第 55 章:神经-机械相互作用控制肌肉功能与适应(Neuromechanical Interactions that Control Muscle Function and Adaptation)
55.1 运动单位组织对肌肉功能的影响(Impact of Motor Unit Organization on Muscle Function)
几乎所有物种的神经-肌肉系统在进化中都形成了神经与肌肉骨骼系统之间的高度协同,使任何给定的神经运动需求及其引发的运动都对应高度可预测的运动学、动力学和代谢反应。一旦决定了运动的性质(哪些运动池和肌肉被激活、激活强度、工作-休息周期、相对代谢后果),则强度已大致确定;绝对代谢幅值在个体间、物种间会因运动单位表型的相对特征以及心肺等支持系统的生理状态而异,但同一动物内同一强度的代谢相对反应是可预测的。耐力型物种(如猎犬)与速度-力量型物种(如灰狗)的代谢相对幅值不同;这并不意味着运动单位-肌纤维表型之间的关系是松散的——它实际上是相对固定的(这与肌纤维表型高度的协同基因表达有关)。
运动的性质一旦被选择,几乎所有相关参数——激活的运动池、每个池的功率、激活与失活模式(工作-休息占空比)、相对代谢后果——都已确定,前提是支持系统正常运作。可预测性最清晰的体现之一是各项世界纪录:100 米到 20000 米径赛的世界纪录时间-平均速度关系具有高度可预测性;100 米和 5000 米游泳之间也呈现类似关系。差异本质上在于被募集的运动池和肌肉以及每个池中激活的运动单位数;时间-速度关系模式相似,是因为运动单位-肌纤维表型之间存在相对固定的关系。
这一可预测反应由两条根本性质支撑。第一,神经策略决定运动池内运动神经元的募集等级——即决定多少和哪些运动神经元被激活。某一运动中募集多少神经元取决于个体的"用力"程度,从而使该运动及其代谢后果成为自愿"选择";同一运动池中哪些神经元被募集则由脊髓神经回路自动决定。这一从最低到最高用力的相对固定募集顺序,对应于从小到大的运动神经元的募集。募集顺序的恒定性和同一运动池内运动单位之间宽幅代谢表型的恒定性,使运动的代谢后果由"大小原则"(size principle)决定(Henneman 1957, 1965)。
募集顺序如何决定肌肉用力的代谢后果?这种高度可预测的反应源于运动单位内(一个运动神经元及其支配的所有肌纤维)高度同步的基因表达。例如,运动神经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其支配肌纤维所表达的蛋白种类和数量;这种神经对基因表达的控制既通过活动依赖性、也通过活动非依赖性机制实现。运动单位表型正是这种神经-肌肉协同的体现:肌纤维的代谢与收缩性质与运动神经元的代谢与电生理性质之间存在高度协同关系。最小的运动神经元支配数量最少、尺寸最小的肌纤维,产生较低力,这些肌纤维和神经元具有支持高氧化磷酸化能力、高线粒体密度的基因,糖原酵解与糖酵解能力相对适中,肌球蛋白-肌动蛋白横桥利用 ATP 的最大能力也适中;这些性质共同定义了慢、抗疲劳、力与功率低的"慢运动单位"表型。按大小原则,这些是几乎所有运动中最先被募集的运动单位(图 55.1)。谱的另一端,最大的运动神经元支配数量最多、尺寸最大的肌纤维,产生高力;这些肌纤维和神经元具有高糖酵解底物供应能力,氧化磷酸化补充高能磷酸盐的潜力有限,线粒体蛋白表达适中;这些运动单位仅在最高强度用力(速度-力量优先而非耐力)时被募集。肌纤维表型具有高肌球蛋白-肌动蛋白 ATPase 活性和快肌球蛋白亚型,使该表型具备高 ATP 利用率,因此"快-易疲劳"运动单位表型仅被募集用于短时高功率活动(图 55.1、55.2)。
运动单位表型的净效应是:被募集最频繁、持续时间最长的运动单位,其肌纤维正是为该活动模式定义的。运动单位内运动神经元-肌纤维以及肌纤维之间存在的显著基因表达协同性是运动单位表型存在的前提。这种协同性反映出单个运动神经元核内的基因在某种程度上控制或强烈调节该运动单位全部肌纤维中数十万个肌细胞核的基因表达。这一基因控制放大程度说明:神经系统不仅决定运动何时、如何发生,还预先决定了该运动可维持多久以及其代谢后果。高度程序化、协同的基因表达所产生的运动神经元-肌纤维协同性质,构成了几乎所有田径世界纪录中速度-持续时间可预测关系的生物学基础。
即便如此,存在例外和异质性,例如慢/快肌球蛋白的分子差异及同一肌纤维内多种肌球蛋白的表达,这些在不同物种、不同肌肉、不同生理/适应状态下差异显著;相当部分可归因于持续的活动依赖机制诱导基因表达变化。运动单位内肌纤维之间也存在显著的异质性,包括不同线粒体蛋白活性、肌纤维横截面积(CSA)范围广泛重叠、同一运动单位内肌纤维 CSA 数倍差异——目前没有已知机制可以解释这种活动非依赖性因素对肌纤维 CSA 及其力生成潜力的控制。肌核本身主要分布于纤维外周、罕有嵌入肌原纤维内;在神经肌肉接头(NMJ)附近有肌核聚集并具有特殊 RNA 谱,反映 NMJ 传递的特殊功能;肌腱连接处也可见肌核聚集,可能与肌纤维纵向生长有关。贯穿整条肌纤维分布的肌核被认为对肌纤维肥大与萎缩的适应过程最敏感。
55.2 肌纤维直径与长度的调控(Control of Muscle Fiber Diameter and Length)
肌肉纤维在给定器官中的细胞大小、形状和数量大体上决定了其功能性质的质与量。骨骼肌纤维是相对长的多核细胞,表现出巨大的可塑性;其大小、长度和形状受神经、机械和激素等多重因素影响。聚焦于 CSA 与长度的急性与慢性改变如何影响肌肉功能:肌原纤维中蛋白以并联方式排列贡献力的大小,以串联方式排列则增强位移并间接贡献速度。蛋白在并联或串联中的装配机制尚不清楚,但肌细胞核数量增加(myogenesis)和减少(apoptosis)在决定肌纤维可持续 CSA(从而决定力潜力)中具有线索性作用。
发育中最早阶段:肌纤维由肌管形成时,CSA 大致等于单个肌核的直径;随着纤维发育,肌核数量与 CSA 紧密相关,但在小鼠中要到出生后约 21 天才建立成年样的比值。这一稳态下的相对恒定关系引出了"肌核域"(myonuclear domain)的概念,即每个肌核所负责的细胞质量。尽管存在肌核域概念,纤维生长中一个稳定的解剖特征是:肌核被一致地推向纤维外周,鲜有嵌入肌原纤维结构内部;还存在肌核在特化区域(如 NMJ 附近,反映与神经肌肉传递相关的特化功能)和肌腱连接处的聚集。本节焦点是分布于整条纤维长度的肌核,这些肌核对肥大和萎缩相关的适应过程最敏感。
过去 15 年对肌核数量在萎缩/肥大过程中的调节作用有大量文献,但解释仍有相当分歧。作者团队认为:实验数据给出了一个相当清晰的图景——肌核数量调制是纤维适应的基本过程,也是肌纤维间稳态维持的基本过程。争议的主要原因是未认识到"适应过程由不同时间尺度上的多重调整组成"——General Adaptation Syndrome(Selye 1956)正是这一多相适应综合征被广泛认可的概念。例如,骨骼肌肥大(和萎缩)数据均一致支持这一解释。
支持这一解释的观察:当大鼠的比目鱼肌通过移除协同肌诱导肥大时,肌纤维可在 2-4 周内显著肥大而总肌核数几乎不增加;到第 10 周,所有纤维类型的平均 CSA 比对照显著增大(36-90%),平均肌核数跨纤维类型增加(61-109%),与 CSA 增加成比例,维持近乎正常的肌核域;某些快纤维训练后肌核数估计可比正常多 4 倍。相反,小鼠比目鱼肌在悬吊诱导萎缩后,卸载终止后 1 周内肌肉可恢复大量质量而无肌核数增加;而恢复第二周的肌肉质量增加则依赖于卫星细胞的存在和肌核增殖。低剂量辐照消除卫星细胞后,慢性功能性超载下肌纤维肥大程度小于未辐照对照——这些研究均说明超载肌肉若不最终增加肌核数就不能维持显著肥大。
作者团队的假设是:每个肌核内基因存在一个正常调控范围,可支撑持续的、相对即时的适应;多相适应特征允许细胞急性反应、然后进入更慢性的模式。显著肌肉肥大诱导时,转录和翻译事件速率立即增加,可能逼近这些过程的最大能力(图 55.3)。但这种即时解决方案可能不是长期最有效的——增加肌核数的缺点是卫星细胞供应可能随年龄提早耗竭;目前尚无证据显示这一点。替代逻辑是:肌核可能因持续承担高转录/翻译率而过度应激并提早死亡。作者团队认为:在慢性肥大状态增加肌核数可让所有肌核在其正常/通常范围内工作;将肌核域重新建立到接近正常范围后,所有肌核的基因调控过程可像纤维较小时一样工作。
新肌核的主要来源是卫星细胞:卫星细胞分裂,一个子细胞进入肌纤维,但触发融合的事件尚不清楚。卫星细胞可多次分裂而子细胞并非每次都发生融合;这种延迟融合理论上提供更快提供更多新肌核的潜力。体内卫星细胞分裂及子细胞融合的速率与频率未知,但体外培养中这些细胞可分裂 35-45 次,并可在 4 天内使单个纤维的肌核数翻倍。一种假说认为卫星细胞分裂次数有限,因此持续需求将最终耗竭卫星细胞并限制肌纤维的适应能力(图 55.3)。
55.3 神经肌肉组件中主动与被动元素的体内整合(Integration of Active and Passive Elements of Neuromuscular Components, In Vivo)
利用各种实验技术将肌原纤维收缩蛋白的功能从其连接(串联与并联)的被动元素中分离出来,已经在理解肌纤维收缩过程方面取得大量进展。A. V. Hill 及其同行穷尽办法将收缩蛋白的输出从其与相连结缔组织及直接或间接结合于收缩蛋白的其他蛋白的复杂性中分离出来。Hill 成功分离后,以相当精度描述了骨骼肌的一种几乎普遍的性质,定义了骨骼肌被激活收缩蛋白的输出性质。Hill 的目标不是描述在体内完全整合于其被动基质中的收缩蛋白的肌肉动作的潜在机制;讽刺的是,尽管 Hill 的目标是理解收缩蛋白机制而不受被动元素干扰,他的模型仍然是目前最常用于理解体内神经-肌肉功能的模型。
骨骼肌非收缩元素也有大量研究,但同样主要是在分离状态下理解其力学性质,而非在体内与收缩元素整合后的状态。由于这些原因,对不同收缩与非收缩元素在体内完全整合时的基础力学理解非常有限。最好的信息来自不同运动类型下整块肌肉的体内功能;对运动单位不同募集水平及其不同表型相互作用的研究几乎不存在。
目前对中速运动下肌肉-肌腱复合体的长度变化所产生的力与速度已有部分理解;这些数据一致显示:该复合体能够储存机械能并在收缩舒张期重新捕获部分能量。然而鉴于任何肌肉-肌腱复合体内部的结构异质性以及已知的复合体片段募集情况,不能假设在分离的肌肉-肌腱复合体中或甚至在体内条件下观察到的力学表现是在所有肌纤维被最大且同时刺激时获得的。正常运作的体内肌肉-肌腱单元不会发生这种事件。近期工作清晰显示:肌束与肌纤维沿其长度的长度变化存在常规且广泛的时间和空间异质性,即便在人体内相对机械简单的等长收缩中也存在(图 55.4)。例如,在等长收缩期间,沿纤维长度的缩短程度可以有显著差异;类似地,在自愿等长收缩的一个时相内,相关的连接元素可能承受应变而附近结缔组织元素甚至在肌肉收缩中缩短,提示肌肉-肌腱单元某一部分的收缩元素可卸载其他亚单元。这些观察以及最近的有限元建模结果质疑了多数当前假定整个肌肉-肌腱复合体严格均质的肌肉-骨骼系统模型的有效性。Shin 等 2009 年的体内工作(图 55.4)以踝关节被动背屈-跖屈循环为例,在深、浅腱膜上设置七对肌束端点对应的感兴趣区(ROI):深腱膜是跟腱的近端延伸,因此随踝旋转显著移动;浅腱膜是腓肠肌内侧头的起点腱膜,运动期间位移极小。位移图显示肌束起点相对静止、止点则显著移动——这一定量刻画了深/浅腱膜的不对称位移,也直接证明"肌束长度变化"在体内并非简单的"全肌均匀缩短"。这些"非均质应变"数据加上最近关于趾肌/比目鱼肌/跖肌在坡面步行时肌束长度变化存在差异的结果(Maas 2009)共同表明:所谓"代表性肌纤维"在体内其实代表不了整个肌肉-肌腱单元的力学行为。作者团队在结尾处明确:多数当前模型的有效性需要被重新审视,而不是被继续沿用。
55.4 神经-机械机制与肌肉蛋白稳态分子机制之间的联系(Links between Neuromechanical and Molecular Mechanisms Underlying Muscle Protein Homeostasis)
成熟骨骼肌表型受神经-肌肉激活水平和肌肉负荷的强烈影响。肌肉活动模式的改变可诱发萎缩或肥大反应,并/或改变所维持蛋白的种类而不改变肌纤维大小。多种条件——疾病、年龄、损伤——扰乱这种平衡,导致蛋白降解和合成发生显著变化、改变受影响肌肉的功能能力。考虑到运动神经元对骨骼肌蛋白表达的影响幅度,问题在于:神经-机械介导的信号在协调运动单位内数十万肌核的基因表达方面有多重要?进一步说,多个蛋白系统在肌纤维中以高度协调方式被控制而产生不同表型,调控这些与纤维表型相关蛋白合成与降解的基因,对不同程度神经-肌肉活动的存在与缺失有多敏感?例如可通过药理学或遗传学上调特定基因以显著调节增强耐力的代谢通路。许多细胞类型响应机械信号,但对这些信号如何被转导为化学信号、再调节基因表达仍有巨大知识缺口。
近期证据显示骨骼肌中存在一个良好调控的蛋白净平衡控制系列事件,由蛋白合成与降解的相对速率介导:例如 IGF-1 通过 Akt/雷帕霉素哺乳动物靶(mTOR)通路刺激肌肉蛋白合成和肥大,导致起始与延伸因子的协同激活,从而提升蛋白翻译并下调泛素-蛋白酶体组分(通过 FoxO 转录因子,例如 atrogin-1 和 MuRF-1)(图 55.5)。与此相反,Akt 信号下调导致净蛋白降解和随后的萎缩,因为 atrogin-1 和 MuRF-1 上调。这些数据共同展示了多种蛋白系统的分解代谢与合成代谢通路之间存在良好协调的平衡,使骨骼肌中的稳态与适应事件得以维持。
拉伸被证明是肌肉蛋白合成和生长的强刺激。许多研究表明:维持肌肉质量(特别是肌肉产生力的能力)的关键变量是肌肉必须产生应变,进而触发一系列组织适应事件。例如慢性拉伸肌肉可通过并联和串联增加肌节而增加蛋白合成,从而使肌节长度被调回最适宜力生成、速度和功率输出的水平。当慢性肌肉拉伸与电刺激结合时,对蛋白合成增强的累加效应显著。即便如此,控制变量仍可能归因于施加的机械应变,或归因于可能由运动神经元进而肌纤维动作电位触发的能量相关生化事件。
通过移除协同肌对肌肉进行功能性超载所致的质量增加与氨基酸掺入的增加成正比。在动物和人类中,单次抗阻运动后几小时内或 2 周抗阻训练后蛋白合成显著增加。在快、慢肌中,离心、向心和等长收缩模式均增加肌原纤维蛋白合成。单次抗阻运动后蛋白降解速率虽然上升,但蛋白合成的净增加更大,使平衡向更大蛋白合成偏移。类似的适应现象也出现在使用减少、失用、损伤的模型中——蛋白合成下降、蛋白降解上升、净蛋白丢失,可见于去神经、悬吊(后肢卸载)、脊髓损伤(SCI)、卧床、四肢制动、微重力、老年人等。
已取得相当进展,通过多种药理学、电气-机械、康复干预手段减轻使用减少、失用、损伤后骨骼肌的有害效应。例如每天仅 30 分钟的承重跑台训练可减轻完全性 SCI 伴随的高度肌肉萎缩和功能缺陷;同样在人类中,功能性电刺激(FES)被广泛用于对抗 SCI 后的显著萎缩。FES 对改善肌肉质量的效果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损伤与训练开始之间的时间间隔——急性期(<3 个月)应用 FES 时功能缺损更少,但即便更长延迟后仍有效。当 FES 与某种形式抗阻训练(如循环测力计)结合时,肌肉萎缩被进一步减轻、肌肉蛋白降解明显下降、功率输出增加。
电刺激减轻萎缩的潜力也在其他神经-肌肉活动减少模型(后肢卸载)和活动减少模型(去神经、脊髓隔离)中被研究。以模拟正常运动单位活动的模式直接刺激去神经肌肉,可使部分肌肉性质恢复到接近正常——纤维大小、代谢酶、肌球蛋白重链组成。当对几乎完全电静息(通过脊髓隔离)的后肢肌肉每天仅刺激数分钟(24 小时内 4-9 分钟)时,相对肌肉质量在大小鼠中保持在对照附近。综合来看,这些研究说明运动神经元输入以及活动本身对维持肌肉质量都很重要。
本章个人批注
本章作者 Kim/Roy/Edgerton 三人均来自 UCLA 神经生物学/脑研究所,是脊髓损伤后神经-机械干预与肌肉适应领域的核心团队。所以整章实际上是这一团队长期工作的概念综合,开篇的运动单位大小原则 + 最后的 SCI/FES 实验首尾呼应——前面讲"神经系统通过运动单位组织预先决定代谢与时间",结尾讲"如果中枢损伤切断运动神经元输入,FES 可以模拟正常运动单位活动模式来挽救肌肉"。这是一个从神经驱动 → 表型 → 干预的完整闭环。
特别打动我的是 55.2 节的肌核域论证:肥大时先有转录翻译率增加(紧急反应),2-4 周后才开始增加肌核数(慢性适应)。把"为什么肌肉肥大不是瞬时的"这一直觉问题,从分子细胞层面给出 General Adaptation Syndrome 框架。肌核数增加是为了把每个核的负荷拉回正常范围,让所有核都在"舒适区"工作——这一解释非常优雅,也把肌肉可塑性的基本单元定位在肌核上而不是蛋白上。
55.3 节对 Hill 模型局限性的批评也很犀利——"讽刺的是,尽管 Hill 的目标是理解收缩蛋白机制而不受被动元素干扰,他的模型仍然是目前最常用于理解体内神经-肌肉功能的模型"。作者团队借助 MRI 体内观察(Shin 2009)说明肌肉-肌腱单元内"广泛的时间和空间异质性"否定了严格均质假设——这部分内容与第 5 章(Cardiomyocyte Ultrastructure)讨论心肌细胞内肌原纤维-线粒体异质性形成方法论呼应,但本章明确指出"假定均质"的多数肌骨模型可能根本不适用。
唯一让我有点困惑的是 55.4 节混入了许多离 SCI/FES 较远的经典文献(Goldberg 1968 蛋白合成、Booth 1979 制动、Selye 1956 GAS),感觉上像一篇综述的"经典引用"段而不是原创论述。但作者团队把 IGF-1/Akt/mTOR 与 FoxO/atrogin-1/MuRF-1 简洁放在图 55.5 中,给出"合成-分解平衡"作为分子骨架,对后面 Ch57(EC coupling)和 Ch60(fiber types)应有铺垫作用。
与上下章的衔接(一段话)
本章位置:紧接 Ch54(神经肌肉接头的分子细胞生物学)之后进入 Part III 骨骼肌的"功能-适应"层面。Ch54 自下而上从分子(AChR 聚集、agrin/MuSK 通路)讲到系统(NMJ 形态学、生命史、可塑性、运动单位),第 55 章则将 Ch54 末节"运动单位"概念放大为"运动单位组织如何决定代谢与适应",并在 55.2 转向肌纤维本身的细胞生物学(肌核域、卫星细胞),在 55.3-55.4 进入机械-分子整合(Hill 模型的局限、IGF-1/Akt/mTOR、SCI 干预)。它为后续章节——Ch56 静息 Ca²⁺ 调控、Ch57 EC coupling、Ch58 收缩机器、Ch59 代谢、Ch60 肌纤维类型——提供了"活动依赖性适应"的概念基础;尤其是 Ch60 论述肌纤维类型时必须以"同一运动单位内肌纤维具有相对均一的表型、且受运动神经元控制"作为前提,而该前提正是本章 55.1 节的 size principle 与协同基因表达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