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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非编码 RNA 在斑块发展、进展与稳定性中的作用（Role of ncRNAs in plaque development, progression, and stability）

ncRNA 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总体角色（Role of ncRNAs in atherosclerosis）

动脉粥样硬化是一种以动脉内表面显著变化为特征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剪切应力、低氧、一氧化氮、氧化应激等多种应激刺激可触发内皮细胞功能改变；脂质在巨噬细胞内蓄积及免疫细胞浸润导致动脉壁内斑块形成。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的进展涉及多种细胞类型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内皮功能障碍、血管平滑肌细胞（VSMC）迁移、泡沫细胞形成和炎症——所有这些都发生在血管组织中。胆固醇代谢、炎症消退和细胞外基质（ECM）重塑在塑造斑块稳定性中起关键作用。由于 microRNA（miRNA）据估计调控人类基因组中约 60% 的基因表达，它们在动脉粥样硬化的所有方面都发挥调控作用毫不奇怪。PubMed 显示，过去二十年里关于 miRNA 与动脉粥样硬化的论文数量急剧增加——从 2007 年的 1 篇增加到 2021 年峰值的 404 篇，再到 2024 年的 235 篇。因此本章仅挑选数量有限的 miRNA 进行讨论，描绘整体图景而非深入细节；所选 miRNA 大多会贯穿动脉粥样硬化的多个阶段——从斑块发生、进展到斑块（去）稳定化——加以追踪。

除 miRNA 外，源文指出 ncRNA 还在所有层面参与基因组组织、细胞结构与基因表达调控，其作用机制通常涉及与 RNA、DNA 和蛋白质的相互作用并常常依赖重复元件。不同 ncRNA 家族贡献于不同方面：lncRNA（长度 > 200 核苷酸）丰度低于蛋白编码基因，因此在动脉粥样硬化早期的内皮功能调控中具有特异而强效的作用，其作用范围从表观遗传修饰到转录后控制。人类基因组中已注释超过 16,000 个 lncRNA；新型识别工具已被开发，用于鉴定 lncRNA 内的保守短开放阅读框以评估其是否能编码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病机制相关的微肽，多种新 lncRNA 也在 scRNA-seq 数据集中被发现参与疾病关键过程。circRNA（反向剪接产生的共价闭合环）在动脉粥样硬化中既可作为 miRNA 海绵、调控转录与翻译，又可作为诱饵/转运体/支架发挥功能；其成员既可表现为抗动脉粥样硬化，也可表现为致动脉粥样硬化，机制多样。表 5.1（22 个 lncRNA 条目）和表 5.2（9 个 circRNA 条目）汇总了源文讨论的主要分子。

源文将 lncRNA 与 circRNA 的章节明确划入"斑块发展的 ncRNA 角色"——在 lncRNA 部分，作者强调 lncRNA 的"相对低丰度反而凸显了它们在内皮早期调控中的特异性和强效性"，并指出 lncRNA 的作用范围"从表观遗传修饰到转录后控制"；在 circRNA 部分，作者将讨论聚焦于"同时包含体外实验和体内模型的研究"以获得机制洞见。除生物学功能外，源文还明确点出 lncRNA 与 circRNA 的治疗潜力——多组研究中以 ApoE−/− 小鼠（喂以高脂饮食 HFD，有时配合维生素 D3 或钙补充）作为标准动脉粥样硬化模型评估基因干预的表型后果。表 5.1 中除 ANRIL、MALAT1、NEAT1、SENCR、MEG3、MANTIS 等已被详细讨论的分子外，还包括多种与心脏再生（CARMEN、WISPER、FIXER）、心肌肥大（Chrf）和透明质酸代谢（HAS2-AS1）相关但与斑块本身关联较间接的 lncRNA；表 5.2 涵盖 4 个抗动脉粥样硬化 circRNA（circHIPK3、circSirt1、circSmoc1-2、circSQSTM1 等）和 5 个致动脉粥样硬化 circRNA（circANRIL、circDcbld1、CircEsyt2、CircHIPK3 致动脉粥样硬化异构体、CircLONP2、hsa_circ_0086296）。除此之外，源文强调"时机"和"平衡"对 miRNA 在动脉粥样硬化中作用的决定性意义——miR-155-5p、miR-21-5p 在炎症中具有双重和疾病阶段依赖性作用，miR-33a/miR-33b 抑制对 HDL 水平的有益作用仅在治疗初期出现，长期处理可导致甘油三酯升高、饮食诱导的肥胖和肝脂肪变性增加；这些观察共同提示：ncRNA 治疗策略的成败将取决于"在哪个时间点作用于哪个组织"，而不是简单的"上调或下调"。

MicroRNAs（MicroRNAs）

动脉粥样硬化始于单核细胞和氧化型 LDL 胆固醇（oxLDL）浸润动脉壁内膜，形成脂肪条纹（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前体阶段）。然而这一过程需要内皮细胞损伤、功能障碍或炎症作为前提——这就是为何动脉分支等某些血管区域比其它区域更易形成病变。它也部分解释了为何急性卒中通常比其他急性心血管事件晚约 20 年发生，因为颅内内皮通过紧密连接蛋白（TJP）的丰富表达形成血脑屏障，能更好地抵御免疫细胞和 oxLDL 的浸润。研究 miRNA 在斑块发展中的作用时，应首先理解 miRNA 在血管内皮细胞中的作用。

Bink 等人近期综述对内皮 miRNA 在动脉粥样硬化病变启动和发展中的作用进行了简明而全面的概述，揭示了 miR-21-5p、miR-34a-5p、miR-92a-3p、miR-100-5p 和 miR-221/222-3p/5p 在内皮中的促动脉粥样硬化作用，以及 miR-126-3p/5p 在内皮细胞中的抗动脉粥样硬化保护作用。miR-21-5p、miR-34a-5p 和 miR-92a-3p 在内皮细胞活力和衰老中起主导作用；miR-100-5p 影响内皮细胞黏附分子的表达，从而刺激内皮炎症并促进单核细胞黏附及随后外渗。miR-495-3p 通过调控内皮细胞中 CCL2 的表达发挥类似作用。miR-126 功能相反，通过抑制白细胞黏附分子 VCAM1 保护内皮免受炎症。miR-21-5p 和 miR-92a-3p 以及许多其它内皮 miRNA 的表达均由 oxLDL 诱导，提示循环 LDL 水平可能通过内皮 miRNA 表达直接影响动脉粥样硬化的启动。除 oxLDL 外，含 miRNA 的其它循环因子也可激活内皮并刺激单核细胞外渗——例如 miR-92a-3p 存在于细胞外囊泡中，可通过 EV 摄取激活内皮；血小板表达的 miR-494-3p 通过血小板促进的白细胞外渗加剧动脉粥样硬化。m6A 修饰形式的 miR-494-3p 还可抑制脑内皮细胞中的 TJP1，损害血脑屏障并促进颅内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发展。miRNA 拥有众多不同的靶 mRNA，因此可能在多种（病）生理通路中发挥作用——上述所有内皮 miRNA 均在血管重塑和其它心血管疾病（包括血管生成和动脉瘤形成）中具有确证的调控作用。Welten 等人的综述突出了 miRNA 在血管重塑中的这种多因素性。上述所有 miRNA 在其它血管（和免疫）细胞类型中也表达，并在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和升级中做出贡献。事实上，2007 年那篇最早论文描述了 miR-21-5p 在 VSMC 和再狭窄（一种损伤诱导的加速性动脉粥样硬化形式）中的作用。此外，包括 miR-126 以及 miR-143/miR-145 在内的内皮 miRNA 还能被"传递"到邻近的 VSMC，从而影响基因表达和 VSMC 表型。

MicroRNAs 在动脉粥样硬化进展和斑块（不）稳定性中的作用。VSMC 通过从收缩表型向合成表型的转换参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进展。在生理条件下，VSMC 维持收缩表型，细胞响应内皮刺激（如 NO）收缩和舒张以维持血管张力；收缩型 VSMC 分裂率低并产生 ECM 蛋白以维持血管完整性。在病理刺激下，VSMC 切换为合成表型，细胞分裂和迁移率增加，炎症增强，并分泌基质金属蛋白酶（MMP）降解 ECM。ECM 降解为 VSMC 生长和迁移创造空间，但也促进斑块本身的生长。合成型 VSMC 也能切回收缩型，例如形成稳定病变、防止斑块破裂的纤维帽。

VSMC 功能中研究最充分的 miRNA 可能是 miR-143/miR-145，它们作为单一初级 miRNA 转录本共转录。miR-143/miR-145 对 VSMC 获得和维持收缩表型至关重要——miR-143/miR-145 基因敲除小鼠在老年自发形成股动脉新生内膜。miR-143/miR-145 靶向许多参与 VSMC 表型转换的基因，包括 ACE、ELK1、KLF4 和 KLF5。除 VSMC 自身转录和生物发生 miR-143/miR-145 外，层流等抗动脉粥样硬化条件也诱导内皮细胞产生 miR-143/miR-145，后者随后将 miR-143/miR-145 转移至下层中膜。他汀类药物可诱导 miR-143/miR-145 表达，从而通过非胆固醇依赖性机制促成斑块稳定化。相比之下，miR-221/miR-222 对斑块进展有不利影响——该 miRNA 对抑制转录因子 c-Kit 以及转录调控因子 p27 和 p57 的表达，导致 VSMC 收缩基因转录减少，可能通过纤维帽变薄影响斑块稳定性。除这两组 miRNA 外，内皮 miRNA miR-21 和 miR-126 也在 VSMC 表型转换中发挥作用——研究表明通过涂有 anti-miR-21 的支架抑制 miR-21-5p 可减少大鼠新生内膜病变形成。miR-126 以与 miR-143/miR-145 相似的方式从内皮细胞转移至 VSMC；但与 miR-143/miR-145 相反，miR-126 通过抑制其靶点 FOXO3、BCL2 和 IRS1 诱导 VSMC 增殖。层流可消除这些效应。

炎症：炎症是人类动脉粥样硬化疾病的关键驱动力。许多不同类型的免疫细胞参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病机制，但单核/巨噬细胞显然是动脉粥样硬化发展、进展和升级中的核心免疫细胞类型。如上所述，内皮激活吸引循环单核细胞，外渗后分化为巨噬细胞。传统上将巨噬细胞分类为促炎 M1 或抗炎 M2 巨噬细胞——M1 一般被认为促成斑块进展和失稳定，而 M2 巨噬细胞促成斑块稳定甚至消退。然而 M1 巨噬细胞也可通过胞葬作用促成斑块稳定；M2 巨噬细胞也促成斑块进展，因为泡沫细胞主要来源于 M2 表型巨噬细胞。此外，真正的 M1 和 M2 巨噬细胞仅存在于体外，体内的巨噬细胞表型最好描述为"一个谱系"。尽管如此，调控巨噬细胞功能和极化的 miRNA 已被证明是动脉粥样硬化进展的关键调控因子。迄今描述最多的调控巨噬细胞亚型的 miRNA 是 miR-155-5p。在巨噬细胞中，miR-155-5p 靶向 BCL6（促炎 NFκB 信号通路的抑制因子）；miR-155-5p 上调抑制 BCL6 表达，允许 NFκB 通路激活，导致更具炎症性的巨噬细胞表型。miR-155-5p 还靶向 HMGB1，导致 oxLDL 摄取增强，并通过该机制促成泡沫细胞形成。虽然这些发现明确表明 miR-155-5p 是动脉粥样硬化进展的贡献者，但 miR-155-5p 敲除小鼠体内研究显示了促动脉粥样硬化和抗动脉粥样硬化的双重效果——许多专家认为 miR-155-5p 可能对动脉粥样硬化发挥不同作用，具体取决于疾病进展阶段。类似于 miR-155-5p，miR-21-5p 也可能在巨噬细胞极化中发挥这种双重和疾病阶段依赖性作用——研究表明 miR-21-5p 可同时抑制和增强 NFκB 通路组分的表达，在疾病早期诱导炎症，在晚期消退炎症。

miR-494-3p 也对巨噬细胞极化和功能产生影响。抑制 miR-494-3p 降低 M1 巨噬细胞中 miR-494-3p 表达，并减少 M1 促炎标志物；在 M2 巨噬细胞中，miR-494-3p 抑制反而通过一个尚未阐明的正反馈环导致 miR-494-3p 上调，伴随 M2 标志物表达增强。巨噬细胞中的 miR-494-3p 靶向 Wnt 信号通路组分，介导巨噬细胞极化。除巨噬细胞极化外，miR-494-3p 还影响巨噬细胞向 HDL 的胆固醇外排。最新研究表明 miR-223-3p 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巨噬细胞极化和功能中发挥重要作用——miR-223-3p 增强巨噬细胞胆固醇外排并广泛减少促炎基因表达。其介导这些效应的关键靶基因是促炎转录因子 Sp3。

脂质代谢：贯穿上述所有机制的一条主线是 oxLDL 在血管壁的蓄积。除上述参与巨噬细胞脂质摄取或外排的 miRNA 以及未讨论的众多 miRNA 外，还有两个关键脂质调控 miRNA 尚未提及。第一个被报道调控血浆脂质水平的 miRNA 是 miR-122-5p，它是肝脏中表达最丰富的 miRNA；其主要功能可能不是调控脂质稳态，而是维持肝特异性基因程序的基本表达水平。第二个（也是本章讨论的最后一个）是 miR-33a/miR-33b——它可能也是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研究最充分的 miRNA，体内实验已在啮齿类动物和非人灵长类动物中开展。miR-33a/miR-33b 靶向 ABCA1 和 ABCG1 等基因，降低巨噬细胞向 HDL 的胆固醇外排。抑制 miR-33a/miR-33b 在小鼠和非洲绿猴中均导致 HDL 升高。此后许多研究表明抑制 miR-33a/miR-33b 对动脉粥样硬化具有有益作用，但也有研究表明这种对血浆 HDL 水平的有益作用只是暂时的，长期治疗后抑制 miR-33a/miR-33b 可能导致循环甘油三酯升高，以及饮食诱导的肥胖和肝脂肪变性增加。这些相互矛盾的研究结果与 miR-155-5p 和 miR-21-5p 在炎症中的潜在双重效应一起，强调了 miRNA 在动脉粥样硬化中作用中时机和平衡的重要性。

LncRNAs（LncRNAs）

多项研究表明 ncRNA 参与所有层面的基因组组织、细胞结构与基因表达——其作用机制通常涉及与 RNA、DNA 和蛋白质的相互作用，并常常依赖重复元件。长非编码 RNA（lncRNA）已成为转录和转录后水平生物活动的关键调控因子。lncRNA 丰度低于蛋白编码基因，这突显了它们在内皮功能（动脉粥样硬化早期阶段）调控中特异而强效的调控作用。最新研究揭示了它们从表观遗传修饰到转录后控制的复杂调控作用。已开发出一些强大工具来识别和表征 lncRNA 内的保守短开放阅读框，以评估它们是否编码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病机制相关的微肽；类似地，多种新 lncRNA 在 scRNA-seq 数据集中被发现参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关键过程。大型人群遗传学研究增进了对动脉粥样硬化复杂性状遗传基础的理解，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已报告许多易感性位点。当前研究工作正在努力识别和表征与动脉粥样硬化相关的 ncRNA，并辨别其详细的调控机制和功能参与。本节将探讨 lncRNA 与动脉粥样硬化关键机制之间及斑块消退过程中的动态相互作用，并讨论其治疗潜力。涉及动脉粥样硬化的 lncRNA 总结列于表 5.1。

表 5.1 所列 lncRNA 概览：源文汇总的 22 个与动脉粥样硬化发展与进展相关的 lncRNA 可按功能大致归类——涉及炎症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生的有 ANRIL（INK4 位点反义非编码 RNA，CDKN2B-AS1，定位于 Chr9p21 GWAS 位点）和 HOTAIR（参与内皮细胞增殖、迁移并抑制凋亡，TSLP 信号可激活 HOTAIR 表达）。涉及内皮细胞增殖/迁移的有 Dll4-AS（调控 Dll4 表达，影响人/鼠内皮细胞增殖、迁移与出芽）、HOTTIP（通过 Wnt/β-catenin 通路激活增强内皮细胞增殖与迁移）、LINC00968（至少部分通过调控 miR-9-3p 表达增强内皮细胞增殖与迁移）、HAS2-AS1（通过形成 HAS2 mRNA:HAS2-AS1 复合物增加 HA 合成并稳定 HAS2 mRNA）。涉及心肌细胞与心脏再生/肥大的有 CAREL（调控出生后及成年心肌细胞增殖与心脏再生）、CPR（抑制细胞增殖与心肌再生）、ECRAR（心肌细胞增殖与再生的负调控因子）、Chrf（调控心肌肥大）、MYHART（保护心脏免于病理性重塑）、FIXER（通过引导 CBX4 至 RUNX1 启动子调控心脏成纤维细胞分化与心肌纤维化，敲低 FIXER 或 CBX4 减少 Postn、Col3a1、Lox 等纤维化标志物）、MIAT（在晚期动脉粥样硬化中调控增殖、凋亡、表型转换及巨噬细胞驱动的炎症）。在 VSMC 中：H19（多效性 lncRNA，富集于血管与心脏组织，具有促动脉粥样硬化与抗动脉粥样硬化双重功能）、SENCR（参与 VSMC 增殖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生）、SMILR（VSMC 增殖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生，响应促炎条件）。KCNQ1OT1（通过充当 IκBa 蛋白与 miR-221 海绵，抑制 VSMC 炎症与增殖，保护内膜增生）、MEG3（涉及心肌纤维化发展及血管内皮细胞衰老的调控）、MALAT1（同时调控炎症与心肌细胞凋亡）、NEXN-AS1（增强 NEXN 表达，通过 TLR4/NF-κB 信号通路抑制血管内皮细胞激活与单核细胞黏附，防止动脉粥样硬化发生）、PELATON（通过 CD36 调控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影响 oxLDL 摄取与活性氧，维持斑块稳定性与巨噬细胞功能）、SNHG12（作为基因组稳定性与细胞衰老的稳态调控因子，由此被认为减轻斑块负担，整合 DNA-PK 介导的 DNA 损伤反应与血管衰老）、sONE（缺氧时上调并抑制 EC 中 eNOS 表达）、WISPER（调控心肌肥大中的纤维化反应）。这些 lncRNA 在心血管系统中分布广泛，从内皮、VSMC、巨噬细胞到心肌成纤维细胞均有作用，且同一 lncRNA 常常在多种细胞类型中发挥多向效应。

LncRNAs 在斑块发展启动中的作用（LncRNAs in the initiation of plaque development）

炎症反应和内皮功能障碍：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发展始于内皮功能障碍，通常由高脂血症和湍流血流导致的氧化应激等各种心血管危险因素触发。促炎细胞因子和 oxLDL 在内皮细胞中蓄积。功能障碍的内皮细胞上调细胞间黏附分子 1（ICAM-1）和血管细胞黏附分子 1（VCAM-1）等黏附分子，进一步促进单核细胞对内皮的黏附及其向内皮下间隙的跨膜迁移，导致血管炎症。lncRNA 被证明影响这些炎症反应早期事件以及内皮修复。复杂相互作用的结果是发生以内皮-间充质转化（EndMT）为代表的关键表型转换过程——内皮细胞在此过程中失去自身特征并获得间充质特性。

ANRIL：GWAS 在染色体 9p21（Chr9p21）位点中鉴定了与冠状动脉疾病（CAD）、颈动脉斑块形成和其它疾病相关的单核苷酸多态性。该位点含有 lncRNA ANRIL（INK4 位点的反义非编码 RNA，CDKN2B-AS1）。GWAS 已将 ANRIL 中的 SNP rs1333049 与心血管风险增加联系起来。ANRIL 的线性异构体（包括近端和远端外显子）在携带 CAD 风险等位基因的个体中主要表达，其表达水平与动脉粥样硬化严重程度相关，提示存在基因型依赖性调控作用。ANRIL 通过表观遗传方式将多梳抑制复合物（PRC）募集到靶基因，调节染色质结构和炎症基因表达。ANRIL 序列中的 Alu 元件支持 RNA-DNA 相互作用能力，从而实现这些表观遗传修饰。小鼠模型的体内研究为 ANRIL 在斑块发展中的作用提供了证据——敲除小鼠 4 号染色体上与人类 9p21 位点等同的同源非编码区导致 VSMC 增殖增加并加速 CAD 表型；具体而言，该敲除表现出 VSMC 增殖、血管钙化和晚期动脉粥样硬化。除影响 VSMC 外，ANRIL 也在纤维帽形成中发挥双重作用——它通过刺激 SMC 增殖促进纤维帽形成，但同时其促炎效应在某些条件下也可能使斑块失稳定。

MALAT1：转移相关肺腺癌转录本 1（MALAT1）是一种高度保守的 lncRNA，已成为动脉粥样硬化中的重要调控因子。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早期阶段，MALAT1 通过激活 PI3K/AKT 通路抑制 NF-κB 介导的炎症并促进内皮修复。MALAT1 还通过 miRNA 参与和自噬激活进一步抑制内皮与单核细胞相互作用——具体而言，MALAT1 通过靶向 miR-30b-5p 并增强 ATG5 介导的自噬来抑制单核-内皮细胞相互作用。在巨噬细胞/造血系统中的研究还显示 MALAT1 缺失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和斑块炎症。源文指出 MALAT1 同时参与炎症调控与心肌细胞凋亡——后者在糖尿病大鼠模型中过表达 MALAT1 减少心肌细胞凋亡并改善左心室功能。据此 MALAT1 在早期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发展中发挥保护作用。

其它启动相关 lncRNA：HOTAIR 由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TSLP）信号激活，在动脉粥样硬化中促进内皮细胞增殖与迁移并抑制其凋亡。HOTTIP 通过激活 Wnt/β-catenin 通路增强内皮细胞增殖与迁移。LINC00968 至少部分通过调控 miR-9-3p 表达增强内皮细胞增殖与迁移。NEXN-AS1 通过增强 NEXN 表达，抑制血管内皮细胞激活与单核细胞黏附（TLR4/NF-κB 信号通路介导），从而防止动脉粥样硬化发生。HAS2-AS1 通过形成 HAS2 mRNA:HAS2-AS1 复合物增加透明质酸（HA）合成并稳定 HAS2 mRNA。Dll4-AS 通过调控 Dll4 表达影响人和小鼠内皮细胞的增殖、迁移与出芽。sONE 在缺氧条件下上调并抑制 EC 中 eNOS 表达。这些 lncRNA 在斑块启动阶段从内皮炎症、单核细胞黏附、内皮间充质转化、血管生成等多个角度共同塑造早期病变微环境。

LncRNAs 在斑块进展中的作用（LncRNAs in plaque progression）

VSMC 表型转换、增殖和迁移：斑块进展涉及复杂的细胞和分子过程，包括迁移和增殖、泡沫细胞形成和持续炎症，其中 VSMC 及其衍生物是关键贡献者。响应炎症信号，VSMC 经历表型转换，从收缩表型过渡到更偏合成样表型。该转换促进增殖和迁移，导致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生长和 ECM 重塑，并以细胞蛋白质组改变为先导。这些过程在动态斑块环境中受许多 lncRNA 紧密调控，最近采用了新技术生成 SMC 特异性翻译组，识别出以前未与 VSMC 关联的新基因：

  • H19 通过激活 Wnt/β-catenin 通路调控 VSMC 表型转换，驱动其增殖和迁移。H19 是富集于血管与心脏组织的多效性 lncRNA，在脂质代谢中也发挥调控作用——通过影响 ABCA1 和 ABCG1 等 ATP 结合盒转运蛋白的活性促进巨噬细胞胆固醇外排，减轻 oxLDL 暴露下的脂质蓄积与泡沫细胞形成。
  • SMILR（平滑肌诱导的 lncRNA）在促炎条件下通过 NF-κB 信号增强 VSMC 增殖，参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生。
  • MYMSL 是 VSMC 收缩表型分子特征的组成成分。
  • SENCR 稳定收缩型 VSMC 表型，并通过直接靶向 TGF-β/Smad 信号的负调控因子 SMURF2 以及海绵吸附 miR-126a 表达，减弱 TGF-β 诱导的 EndMT。SENCR 还在内皮细胞迁移与 VSMC 分化中发挥作用，敲低 SENCR 诱导 VSMC 表型转换并促进致动脉粥样硬化状态。
  • CARMN 参与收缩型 VSMC 的维持。
  • HSPA7 海绵吸附 miR-223，由此促进 VSMC 的炎症性转化。
  • MYOSLID 参与收缩型 VSMC 表型的维持。
  • FOXC2-AS1 据报道通过 Notch 通路参与 VSMC 存活的调控。
  • NEAT1 通过充当蛋白海绵触发 VSMC 迁移和增殖，并负调控 VSMC 分化。NEAT1 还参与副斑点形成，影响与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粥样硬化炎症相关的基因表达。
  • lncRNA 430945 据认为通过解除 ROR2 的调控参与 VSMC 增殖和迁移的调控。
  • TUG1 通过与 PTEN 竞争性结合 miR-21，参与 VSMC 增殖从而促进动脉粥样硬化。TUG1 还通过海绵吸附 miR-204-5p 上调 Runx2 促进成骨细胞分化。
  • KCNQ1OT1 在斑块进展中作为 IκBa 蛋白与 miR-221 的海绵抑制 VSMC 炎症与增殖，保护内膜增生。

泡沫细胞形成和胆固醇转运：由巨噬细胞摄取氧化型低密度脂蛋白（ox-LDL）驱动的脂质蓄积和泡沫细胞形成是斑块进展中的重要事件。lncRNA 调控脂质代谢和巨噬细胞行为：

  • H19 已被鉴定为脂质代谢（尤其是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多功能调控因子。它通过影响 ATP 结合盒转运蛋白（如 ABCA1 和 ABCG1）的活性促进巨噬细胞胆固醇外排。该作用有助于防止暴露于 oxLDL 的巨噬细胞中脂质蓄积，从而减轻泡沫细胞形成。
  • LincRNA-p21 通过抑制抗凋亡基因（如 BCL2）并调控关键信号通路（包括 STAT3）在促进泡沫细胞凋亡中发挥重要作用。该机制促成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中坏死核心的扩展。此外 p21 据认为增强 p53（凋亡和细胞周期控制中的关键分子）的活性。lincRNA-p21 通过调控细胞死亡和炎症的通路发挥作用，与晚期斑块的失稳定相关，使其成为管理动脉粥样硬化进展的潜在治疗靶点。
  • 研究证明 lncRNA CHROME 参与胆固醇外排和脂质稳态，并提供了其对泡沫细胞动态作用的洞见。
  • MeXis 以抗动脉粥样硬化方式发挥作用，通过调控 ABCA1 转录从而控制胆固醇外排。
  • PELATON 通过 CD36 调控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影响 oxLDL 摄取与活性氧水平，维持斑块稳定性与巨噬细胞功能。

炎症和免疫细胞招募：T 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细胞的招募加剧斑块炎症。lncRNA 介导免疫细胞功能、细胞因子分泌，并塑造炎症环境：

  • MALAT1 通过抑制 NF-κB 激活和减少促炎细胞因子（如 IL-6 和 TNF-α）的分泌，抑制炎症反应。
  • MIAT 调控晚期动脉粥样硬化的关键过程，包括增殖、凋亡、表型转换以及巨噬细胞驱动的炎症。
  • Lnc-DC 调节树突状细胞成熟和功能，影响斑块内的抗原呈递和 T 细胞激活。
  • LINC00305 促进 LIMR 和 AHRR 之间的协同作用，进而增强单核细胞炎症。据认为 AHRR 的该激活触发 NF-κB 激活，导致 HASMC 表型转换。
  • lncRNA-FA2H-2-MLKL 据认为通过 mTOR 依赖性信号参与自噬流和炎症的调控。

LncRNAs 与斑块稳定性（LncRNAs and plaque stability）

斑块稳定性是动脉粥样硬化心血管后果的关键因素。稳定斑块以厚纤维帽和最小脂质核为特征，较不易破裂，可防止急性心血管事件。斑块稳定性不仅取决于钙化、斑块内出血和各种细胞存活机制，还取决于斑块动态环境内的 ECM 重塑。过度 ECM 降解和钙化削弱斑块完整性，从而增加破裂风险。同样，脂质含量减少（通过激活胆固醇转运外排、巨噬细胞向抗炎表型极化以及 ECM 重塑增强）构成斑块消退。后者涉及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缩小或转化为更稳定的表型。

ECM 重塑和钙化：

  • H19 lncRNA 通过上调 MMP 促进 ECM 降解；H19 还通过调控 VSMC 中成骨基因表达参与血管钙化——该过程可根据钙化程度稳定和失稳斑块。源文还提到 H19 在心肌梗死期间直接与多种 miRNA 相互作用调控细胞坏死与凋亡，提示其多效性既可表现为促动脉粥样硬化，也可表现为抗动脉粥样硬化。
  • KCNQ1OT1 通过调控成骨信号通路促成血管钙化；除钙化外，KCNQ1OT1 还通过充当 IκBa 蛋白与 miR-221 的海绵，抑制 VSMC 炎症与增殖，保护内膜增生。
  • MALAT1 有助于降低 miR-204 的活性和水平，参与增加 ALP 活性和骨钙素表达上调。MALAT1 在心血管系统中同时调控炎症、心肌细胞凋亡与 EC 功能与血管生长。
  • TUG1 充当 miR-204-5p 的海绵，由此通过上调 Runx2 促进成骨细胞分化。
  • GAS5 充当蛋白和 miRNA 海绵，负调控 VSMC 分化过程，对抗血管钙化。

凋亡和坏死的调控：斑块内细胞死亡促成坏死核心的扩展和纤维帽的削弱，使斑块失稳：

  • LincRNA-p21 通过抑制 SMC 和巨噬细胞的增殖并促进其凋亡（基于 p53 活性增加）提供抗动脉粥样硬化保护；该效应与其在泡沫细胞中促凋亡、扩展坏死核心的作用形成对照——这一"细胞类型依赖性"差异再次提示 lncRNA 调控的高度上下文敏感。
  • MEG3（母系表达基因 3）通过 p53 信号抑制内皮凋亡，支持斑块稳定性；其作用范围还涉及心肌纤维化发展和血管内皮细胞衰老的调控。
  • LINC01013 参与纤维化调控，控制细胞通讯因子 2（CCN2）的表达。
  • HIF1α-AS1 据认为通过调控 VSMC 和 EC 中的凋亡在动脉粥样硬化的发展和进展中发挥作用。
  • Nron 通过作为 NFATC3 的蛋白海绵触发 VSMC 凋亡。

关键稳定 lncRNA：

  • MANTIS 通过影响染色质重塑促进内皮修复并减少 VSMC 凋亡；MANTIS 进一步减少单核细胞对内皮细胞的 ICAM-1 介导黏附。该 lncRNA 受 KLF2 和 KLF4 调控；MANTIS 据认为对他汀类药物治疗效率有正面影响，因此可能成为联合他汀类药物与 lncRNA 靶向治疗中的辅助靶点。
  • 虽然 ANRIL 通过刺激 SMC 增殖促进纤维帽形成，但可能具有双重作用——其促炎效应在某些条件下也可能使斑块失稳定。这种"结构稳定（纤维帽增厚）vs 炎症失稳（促炎基因激活）"的内在矛盾使 ANRIL 成为复杂调控的典型例子，提示同一 lncRNA 在不同疾病阶段可能产生相反的整体效应。源文将 ANRIL 同时列入表 5.1 的"lncRNAs 涉及炎症和动脉粥样硬化发生"项以及"关键稳定 lncRNA"小节，凸显其"结构—炎症"双向性质。

斑块消退视角下的 lncRNA 调控：源文在稳定性部分末尾指出，斑块消退的内涵是"缩小或转化为更稳定表型"——这一过程涉及脂质外排激活、巨噬细胞向抗炎表型极化与 ECM 重塑增强三者的协同；上述 ECM 重塑与钙化、凋亡与坏死、关键稳定 lncRNA 三大块中所列分子在消退过程中也并非简单"沉默或激活"，而是依据消退的不同阶段呈现"重新分配"——例如 MANTIS 促进内皮修复（消退早期有利），GAS5 抑制 VSMC 异常分化（消退中期有利），而 H19 上调 MMP（消退早期促进 ECM 重构但消退后期需下调以防过度降解）。这种"分子—阶段"映射的细节在源文中未充分展开，但提示 ncRNA 在斑块消退中的角色可能比在斑块发展中更加动态。

CircRNA（CircRNA）

本节将描述 circRNA 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作用，重点关注其抗动脉粥样硬化或致动脉粥样硬化功能。特别聚焦于同时包含体外实验和体内模型的研究，以深入了解 circRNA 在该疾病中的机制功能。涉及动脉粥样硬化的 circRNA 总结列于表 5.2。

抗动脉粥样硬化 circRNA。CircHIPK3：CircHIPK3 源自同源结构域相互作用蛋白激酶 3 基因；它是最广泛研究的 circRNA 之一，最近其在 CVD 中的意义也被报道。在 Wei 等人采用的高脂饮食（HFD）喂养的载脂蛋白 E 缺陷（ApoE−/−）小鼠动脉粥样硬化模型中，circHIPK3 水平和自噬较正常饮食小鼠降低。这些数据也在 ox-LDL 处理的人内皮细胞（EC）的体外实验中得到证实——circHIPK3 表达和细胞自噬均降低，而 circHIPK3 过表达诱导细胞自噬。生物信息学和实验方法在 circHIPK3/hsa-miR-190b/自噬相关 7（ATG7）轴中鉴定了 circHIPK3 通过自噬介导保护效应的机制。

CircSirt1：SIRT1（sirtuin，沉默交配型信息调控 2 同源物 1）是一种核 III 类组蛋白脱乙酰酶，调控应激抵抗、代谢、凋亡和能量平衡，在 CVD 中表现出保护作用。SIRT1 宿主基因产生 11 种环状转录本；Kong 等人发现这些环状异构体中有三种在人和大鼠 VSMC 中检测到，并将研究重点放在 hsa_circ_0093887 上（由外显子 2 至外显子 7 环化衍生）。circSirt1 的水平在大鼠颈动脉球囊损伤模型的颈动脉和血浆中逐渐降低，与新生内膜形成水平平行。该下降也在肾动脉新生内膜增生中观察到，其中 circRNA 水平与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血管细胞黏附分子 1（VCAM-1）和 ICAM-1 炎症细胞因子水平呈负相关。circRNA 参与炎症通路通过大鼠 VSMC 的功能获得和缺失实验在体外得到证实。circSIRT1 过表达后体内也观察到 VCAM-1、ICAM-1 和 MCP-1 的降低以及内膜-中膜比的降低。从机制上，作者提出 circSirt1 的抗动脉粥样硬化效应通过 hsa-miR-132/212 海绵吸附和 Sirt1 mRNA 增加介导。这些数据共同证明了 circSirt1 对 VSMC 炎症表型的保护作用，为动脉粥样硬化和血管疾病的新治疗策略奠定基础。

circSmoc1-2：最近 Ryu 等人在用无机磷酸盐处理以诱导细胞钙化的原代大鼠 VSMC 中发现了几种调控的 circRNA。其中 circSmoc1-2（属于下调的 circRNA 之一）由分泌性模块化钙结合蛋白 1（Smoc1）的四个环化外显子组成。该 circRNA 的沉默增加了从大鼠胸主动脉分离的、用无机磷酸盐处理的成肌细胞样细胞中的钙浓度，而 circSmoc1-2 过表达显著降低钙沉积。导致细胞钙化的过程涉及 hsa-miR-874-3p 及其靶点解整合素和金属蛋白酶结构域 19（Adam19）。该轴的激活在两个主动脉钙化模型中进行了研究：(a) 接受过量维生素 D3 处理的小鼠的钙化主动脉，以及 (b) 接受 HFD 加钙补充饮食喂养 8 周的 ApoE−/− 小鼠。在两个模型中，circSmoc1-2 和 Adam19 的表达水平下降，而 miR-874-3p 的表达上调。该研究提供了一个在血管钙化治疗中可考虑的新靶点。

circSQSTM1：阿托伐他汀（ATV）是羟甲基戊二酰辅酶 A 还原酶抑制剂，是一种在动脉粥样硬化预防和治疗中有用的降脂药。由 Sequestosome 1（SQSTM1）基因的外显子 3 至 8 形成的 Hsa_circRNA_075320 或 circSQSTM1 是 ATV 诱导的内皮 circRNA 之一。该 circRNA 在 EC 中过表达显著降低 ICAM-1 并增加血红素加氧酶-1（HO-1）蛋白水平，提示抗炎和抗氧化作用。Chen 等人证明 YTHDF2（一种 N6-甲基腺苷（m6A）RNA 甲基化相关基因，在 ATV 处理后人 EC 中下调）通过与该 circRNA 直接相互作用诱导 circSQSTM1 降解。这些数据可解释 circSQSTM1 在 ATV 处理下上调的原因。该 circRNA 在细胞核和细胞质中分布大致相等。在细胞质中，circSQSTM1 与 hsa-miR-23b-3p 相互作用并诱导 SIRT1，反过来减弱 ICAM 和 VCAM 并刺激 HO-1 表达，减少炎症和氧化应激。在细胞核中，circSQSTM1 直接与转录因子真核翻译起始因子 4A3（eIF4A3）相互作用并促进 FoxO1 蛋白表达，FoxO1 可直接激活 SIRT1 启动子活性和自噬。在作为动脉粥样硬化模型的 HFD 喂养 20 周的 ApoE−/− 小鼠体内实验中，circSqstm1 过表达导致胸主动脉斑块面积和脂质沉积减少，VCAM1 水平降低，同时 Sirt1 和 Foxo1 组织表达增加。总之，circSQSTM1 通过减弱炎症、氧化应激和促进自噬调控动脉粥样硬化过程。

致动脉粥样硬化 circRNA（Atherogenic circRNAs）

circANRIL：GWAS 在 Chr9p21 位点鉴定了与 CAD、颈动脉斑块形成和其它疾病相关的单核苷酸多态性。在该位点转录出两种非编码 RNA：线性反义非编码 RNA ANRIL 和环状 ANRIL（circANRIL），它们在 CVD 中发挥相反作用。线性 ANRIL 与动脉粥样硬化发病率增加相关，而 circANRIL 表达增加被认为是 CAD 发展的保护因素。然而基于 RNA 环化过程中外显子的使用，已报道了几种 circANRIL 异构体，它们可能与甚至相反的效应相关。特别地，在 HFD 加维生素 D3 饮食补充的大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模型中，circANRIL 过表达导致凋亡水平增加（在离体 EC 中测量）。此外，与对照组相比，该 circRNA 产生增加了血清脂质、Il-1、Il-6、Mmp-9 和 Crp 水平以及凋亡标志物。过表达 circANRIL 的大鼠动脉组织更无序并呈现更多血栓形成，提示 circANRIL 可能成为新的治疗靶点——其抑制通过减少炎症和凋亡过程可保护免受动脉粥样硬化。

circDcbld1：对球囊损伤诱导内膜增生的大鼠颈总动脉进行的 circRNA 分析显示，circDcbld1 水平较假手术对照增加。该 circRNA 主要在 VSMC 中积累而非 EC，在动脉中膜和新生内膜中优先表达，在球囊损伤后其抑制减少了新生内膜的形成。体外实验中，circDcbld1 沉默影响大鼠胸主动脉衍生 VSMC 的分化和迁移。特别地，典型收缩平滑肌标志物（如 α-平滑肌肌动蛋白（α-SMA）、平滑肌肌球蛋白重链和钙调蛋白水平）增加。从机制上，circDcbld1 沉默的效应通过 circRNA 介导的 hsa-miR-145-3p 抑制减少（对应于靶点神经纤毛蛋白-1 表达降低，神经纤毛蛋白-1 参与细胞迁移）介导。

CircEsyt2：从 HFD 喂养的 ApoE−/− 小鼠主动脉斑块获得的 RNA 测序数据（与对照比较）在前 5 个上调 circRNA 中鉴定出 circEsyt2。荧光原位杂交（FISH）实验证明 circEsyt2 位于细胞质中，主要表达于动脉壁，特别是 VSMC、EC、外膜成纤维细胞和巨噬细胞中，并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 VSMC 中上调。此外其人类同源 circRNA 在重度 CAD 患者的斑块中比较轻度 CAD 患者表达更高。在过表达该 circRNA 的小鼠颈动脉中，导线损伤诱导的新生内膜形成较假手术动脉更多；而 circEsyt2 沉默减少新生内膜形成、细胞增殖并诱导细胞凋亡。circEsyt2 在人主动脉 SMC 中的体外沉默导致细胞增殖和迁移减少，而凋亡和分化标志物基因 α-SMA、钙调蛋白和肌球蛋白重链 11（Myh11）表达增加，从而确认了体内发现。circEsyt2 的促凋亡效应已证明通过抑制 circRNA 相互作用 RNA 剪接调控因子 polyC 结合蛋白 1（影响 VSMC 中的剪接活性）介导。鉴于这些数据，circEsyt2 负调控 p53β 的表达，p53β 调节全长 p53 的转录活性并诱导细胞凋亡。该研究为 circEsyt2 确定了通过靶向抑制可变 mRNA 剪接在 VSMC 重塑中的重要作用，从而提供了干扰血管重塑相关疾病的潜在靶点。

CircHIPK3：Li 等人对两个动脉粥样硬化动脉相关数据集的重新分析鉴定出 circHIPK3 上调。该上调在人动脉粥样硬化动脉中通过 RT-qPCR 得到证实，其中在不稳定性斑块中观察到较稳定斑块上调，并通过 FISH 实验优先定位于坏死核心及其周围。该促动脉粥样硬化 circHIPK3 由 HIPK3 外显子 2 环化形成，类似于先前报道的抗动脉粥样硬化 circHIPK3。这种表面上矛盾的 circRNA 功能可由该 circRNA 决定的不同生物学机制解释。在前一种情况下，circHIPK3 负责坏死性凋亡（一种使斑块失稳定的机制）。在后一种情况下，该 circRNA 诱导 EC 自噬（基本上是细胞保护性的，调控响应血流和应激的功能）。体外功能获得和缺失实验显示 circHIPK3 沉默缓解过氧化氢诱导的 VSMC 坏死性凋亡，而其过表达引发显著坏死性凋亡。使用 circHipk3 探针的蛋白下拉实验鉴定了与动力相关蛋白（DRP1）的相互作用，其共定位通过原位杂交得到确认。circHIPK3 和 DRP1 的相互作用（在 mitochondria 动力学中发挥作用）导致线粒体过度分裂并在 VSMC 坏死性凋亡中发挥调控作用。体内，在 ApoE−/− + HFD 小鼠中注射过表达 circHipk3 的病毒载体产生较小面积斑块，厚度减少且坏死性凋亡减少。这些数据表明 circHIPK3 可能在动脉粥样硬化易损斑块过程中发挥作用。

CircLONP2：由于动脉几何形状导致血流紊乱的后果之一是内皮上的剪切应力。Wang 等人鉴定了流敏感性 circRNA circLONP2，调控剪切应力诱导的炎症反应和动脉粥样硬化的发展（体外和体内）。在 LSS（层流剪切应力）下该 circRNA 水平在人体 EC 中较静态条件下降。当血液从抗动脉粥样硬化的 LSS 变为致动脉粥样硬化的振荡剪切应力时，circLONP2 表达水平增加。在人内皮细胞中的功能获得和缺失实验表明 circLONP2 具有促炎和促氧化应激作用，特别是这些效应通过 hsa-miR-200a-3p/Kelch 样 ECH 相关蛋白 1/NFE2 样 BZIP 转录因子 2（NRF2）通路介导。在 ApoE−/− 小鼠中，左颈总动脉结扎后 circLonp2 表达以及斑块面积、新生内膜大小和脂质沉积均升高。同样在体内，circLonp2 刺激促炎标志物 VCAM-1 和 ICAM-1 以及单核吞噬细胞标志物 Mac-3 的表达。在小鼠主动脉 EC 中进行的功能获得、缺失和补救实验显示 circLonp2 通过 hsa-miR-200a-3p/Yes1 相关转录调控因子（Yap1）/Zeste 2 多梳抑制复合物 2 亚基增强子（Ezh2）轴调控氧化应激和内皮炎症——这是与人类中发现的机制不同的替代机制。尽管缺乏 circLONP2 在人类疾病中失调的结果，该研究仍鉴定了一种动脉流敏感性 circRNA 在血管重塑中发挥作用，并提示 circLONP2 作为潜在抗动脉粥样硬化治疗靶点。

Hsa_circ_0086296：在人颈动脉斑块中，由泛素 PHD RING 手指 2 基因（UHRF2）可变剪接产生的 hsa_circ_0086296 是 Zhang 及其同事鉴定的上调 circRNA 之一。体外研究证明 hsa_circ_0086296 表达由人 EC 的 ox-LDL 处理诱导，其外源过表达促进 ox-LDL 介导的动脉粥样硬化细胞表型，如增强的迁移和管腔形成以及炎症因子的产生。这些致动脉粥样硬化效应由 hsa_circ_0086296/hsa-miR-576-3p/IFIT1 通路介导，其中靶点干扰素诱导含三角四肽重复蛋白 1（IFIT1）促进涉及斑块易损性的巨噬细胞促炎极化。circRNA 和 IFIT1 水平在 HFD 喂养的 ApoE−/− 小鼠主动脉中均增加，而 hsa-miR-576-3p 水平下调。在该动脉粥样硬化小鼠模型中敲除 hsa_circ_0086296 减少病变大小和斑块面积以及炎症，提示干扰 hsa_circ_0086296/miR-576-3p/IFIT1 轴可能是潜在治疗途径。

本章个人批注

本章以"ncRNA 家族"为单位（miRNA / lncRNA / circRNA）系统讨论它们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发展、进展和稳定性中的角色。整体策略是：先介绍该家族总论，然后按"细胞类型/病理过程"细分（miRNA 部分按内皮 → VSMC → 巨噬 → 脂质代谢四块；lncRNA 部分按"启动 → 进展 → 稳定性"三阶段，每阶段再按"内皮炎症 → VSMC 表型 → 泡沫细胞 → 免疫 → 钙化/凋亡"细分；circRNA 部分按"抗 vs 致"二分）。这种安排方式与 Ch4 集中在"分子机制基础设施"（生物发生、化学修饰、细胞定位、命名）形成对照——本章是教科书从基础过渡到应用的"案例研究"章节。

我对几处具体论述印象深刻：(a) miRNA 部分的 PubMed 增长曲线（2007 年 1 篇 → 2021 年 404 篇 → 2024 年 235 篇）不仅显示领域热度，也提示 2021 年达到顶峰后已出现衰减——可能反映该子领域已成熟饱和，转向 lncRNA/circRNA 等"更新"的 ncRNA 类别；(b) miR-155-5p 的"双刃剑"现象（敲除小鼠同时有促动脉粥样硬化和抗动脉粥样硬化效果）——这是 miRNA 在疾病不同阶段作用切换的典型例子，作者明确归因于"疾病阶段依赖性"，这与我之前在 Ch4 读到的"5'-isomiR 改变种子序列"概念可能存在关联；(c) lncRNA ANRIL 与 circANRIL 在 Chr9p21 位点"共转录但功能相反"——这暗示同一基因位点可以同时编码致动脉粥样硬化和保护性非编码转录本，简单的"位点 → 风险"线性思维不成立；(d) circHIPK3 的"双重功能悖论"——同一基因来源、不同外显子环化产物（HIPK3 外显子 2 环化），可通过不同机制（自噬 vs 坏死性凋亡）发挥相反作用——circRNA 异构体多样性的具体临床含义值得在 Ch17（循环 RNA 生物标志物）进一步追踪；(e) circLONP2 在人（NRF2 轴）和小鼠（Ezh2 轴）使用不同下游机制——物种差异是 ncRNA 转化研究的核心挑战，对 Ch9（bridging animal/human）和 Ch10（translating to clinical practice）有直接提示。

方法学上的关键提醒：(i) 表 5.1 和 5.2 中大多数 lncRNA/circRNA 的功能验证基于小鼠 ApoE−/− + HFD 模型——这是非常成熟的模型但有局限性（高脂饮食诱导的炎症与人类真实斑块演进不完全等同，物种差异显著），需要结合 Ch8（methods）和 Ch9（bridging）的论述一起评估；(ii) 大量"miRNA 海绵"或"ceRNA"机制的化学计量问题——除少数例外（CDR1as 含 70+ miR-7 结合位点），circRNA/lncRNA 的表达量通常低于其靶 miRNA，所以"海绵"机制的真实性需要具体验证；(iii) ANRIL 线性 vs 环状异构体的功能分野特别值得注意——表 5.1 列出的 ANRIL 条目（Chr9p21、Polycomb 募集、VSMC 增殖等）描述的是线性 ANRIL，而 circANRIL 在表 5.2 中独立列出，二者在"风险 vs 保护"上方向相反，对 GWAS 9p21 位点解读有重要含义。

源文结构方面，本章有清晰的层级：miRNA 部分约 200 行源文（按四块细分），lncRNA 部分约 280 行源文（按三阶段细分），circRNA 部分约 300 行源文（按抗/致二分），各节源文量充足。表 5.1（22 个 lncRNA 条目）和表 5.2（9 个 circRNA 条目）数据密集但只是补充材料，内概述不强求逐条覆盖。本章源文完全无 Exercises。

与上下章的衔接（一段话）

上一章（Ch4）建立了 miRNA/lncRNA/circRNA 三大家族的分子生物学基础设施——生物发生通路、命名规范、调控因子、化学修饰和典型作用机制。本章则是该基础设施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实战应用"——以"细胞类型/病理过程"为线索，逐个展示特定 ncRNA（miR-126 / miR-21 / miR-155 / miR-223 / miR-33 / miR-494 等少数核心 miRNA；ANRIL / MALAT1 / H19 / SENCR / CARMN / NEAT1 / MEG3 / MANTIS / lincRNA-p21 等二十余个 lncRNA；circHIPK3 / circSirt1 / circSmoc1-2 / circSQSTM1 / circANRIL / circDcbld1 / CircEsyt2 / circLONP2 / hsa_circ_0086296 等 9 个 circRNA）如何在"内皮激活 → VSMC 表型转换 → 泡沫细胞形成 → 斑块钙化/失稳"等关键病理事件中发挥调控作用。本章建立的"分子—过程"对应表，将成为后续章节反复回用的具体素材：第 6 章（信号通路）会基于本章的 lncRNA 列表展开"lncRNA—Wnt/β-catenin / NF-κB / TGF-β / Notch / mTOR"等通路对接；第 7 章（表观转录组学）会在 m6A 维度上深化 miR-494-3p / circSQSTM1 等案例（特别是 YTHDF2-m6A-circSQSTM1 降解轴这一本章已触及的片段将得到更系统的展开）；第 9 章（bridging animal/human）会对本章几乎所有小鼠模型发现进行转化评估；第 15 章（RNA 治疗）和第 16 章（递送系统）会从本章列出的 miRNA-anti-miR / siRNA / ASO / circRNA 等候选靶点中筛选可行方向；第 17 章（循环 RNA 生物标志物）会从本章 hsa_circ_0086296 等血浆可检测 circRNA 出发扩展到外泌体/血小板源 ncRNA 的诊断价值。从结构上看，本章是教科书"ncRNA 与心血管疾病"系列章节（Ch4 基础 → Ch5 机制 → Ch6 通路 → Ch7 表观 → Ch15 治疗 → Ch17 诊断）的"机制核心章"，Ch4 是其词汇表，本章是其正文，后续章节是其纵深应用。